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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灵与江湖——走进沈念的《大湖消息》
作者:  发布时间:2026年10月08日 15:11  

洞庭湖里有什么?大多数人脑海中浮现的,或许是“浩浩汤汤,横无际涯”的水景。但在沈念的《大湖消息》里,洞庭湖远不止一片水面。这部获得鲁迅文学奖的散文集,记录了作者近二十年、百余次走进洞庭湖湿地的见闻。全书分上篇“所有水的到访”和下篇“唯水可以讲述”,上篇写生灵,下篇写人。

1998年长江特大洪水,30余头麋鹿冲出围栏顺流而下,在洞庭湖荒野安了家。沈念写它们的姿态:“无法专注于前方的直线,让奔跑的麋鹿就像湿地上被风吹摆的一株芦苇。”“在自然灾害面前,人与麋鹿,都是逃亡者,没有优劣和谁是幸运者之说。”

江豚保护站的老朱在岛上住了四十余年,能从水声中辨出江豚的呼吸。他说,每次行船遇到江豚都会关掉发动机,不惊扰它们的世界。“水是孤独的,人也是孤独的,但因为有了水中精灵江豚,这种孤独涂上了一种被力量包裹的色彩。”

沈念写候鸟更是温柔:“有的鸟飞的时候很轻,像风吹起一片落叶,又像从枪口冒出的一缕青烟。”落叶是凋零之物,青烟来自枪口,优雅与忧伤同时抵达。而写毒鸟人时,他笔锋一转:“内心被毒蚀的毒鸟人看不见候鸟的美丽,也顾惜不了对生命的尊重。”

还有外来者黑杨。八九十年代湖区大面积种黑杨造纸,短期效益可观,却导致湿地旱化,影响了鱼类和鸟类的栖息。《黑杨在野》一篇中,村支书的儿子与父亲对着干,秘密组织村民两天砍倒几十亩黑杨,老父亲也在这场“黑杨战争”中耗尽了生命。一棵树的去留,牵动整片江湖。

下篇“唯水可以讲述”写人。砍芦苇的山里人、漂泊的老渔民,还有从捕鸟人变成护鸟人的老鹿。他救治受伤白鹤,白鹤痊愈飞走后,第二年秋天又回来找他,还救下了老鹿的孙女。从猎杀到守护,老鹿的转变,正是这片湖上人与生灵关系变迁的缩影。退让之中,有伤痛,也有回响。而大湖,始终在倾听。

书里的这些故事,不只是在写洞庭湖,更是在写人类自己。当我们关心麋鹿的迁徙、江豚的呼吸、候鸟的远去时,我们也在重新审视自己与这片土地的关系。沈念笔下那些与生灵风雨同行、相濡以沫的人——从猎鸟人到护鸟人的老鹿,在孤岛上与麋鹿朝夕相处的李新建夫妻,四十年里能从水声中辨出江豚呼吸的老朱——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印证着一个朴素的道理:人与万物从来不是隔着水面的彼此打量,而是同一条命运之河里的共渡者。

合上书,你或许也会发现,那片遥远的大湖并不沉默,它正等待着向每一个愿意倾听的人,讲述属于它的消息。


撰稿/谭芳华 编辑/王艳芬 初审/陶海兰 复审/陈涉 终审/肖迎群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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